采访摩根大通:别做正经八百的投行人

作者:Paul Clarke

摩根大通欧洲、中东和非洲地区的副首席执行官Vis Raghavan对于某个人是否值得招聘有一套自己的方法,围绕一位他假想的老年人。

“我会说,想象有位老人想对自己的储蓄进行投资,他希望你来为他做这件事,”他告诉我们。“我说,这里有100美金、1000美金和100万美金,你会怎么做?”

这似乎测试的仅仅是投资能力,Raghavan说其实不止你看到的这些表面现象。这是个讨论点;这个具有欺骗性的简单问题能让人变得卓越、要么让人妥协、要么让人在黑暗的巷子中越走越迷茫。Raghavan说,问题的意图在于提问对方如何进行推理同时如何应对压力。

“有些人不问这位老人的年龄,”他说。“你如何定义‘老年’——他退休了吗?快退休了?还是年纪比你大?有些人会建议买衍生产品。我说,你怎么会给人推荐复杂的金融产品?买对冲或收入保护产品怎么样?想想他的孙辈吧。”

“你必须对各个方面都进行测试——对方的头脑灵活度、量化分析技能、金融知识、一般知识、同理心和谦虚程度,”他补充说。“你也能分辨出这个人是否爱笑,或者将来一块儿做事情是否让人觉得舒心。”

可以说,很多人都想来摩根大通但是能被录用的没几个。在毕业生级别,摩根大通告诉我们它只要其中2%的申请人。这家银行在2017年eFC理想雇主排行榜上荣登榜首,把去年的第一名高盛挤到了第二。

摩根大通同时在2016年投行收入排行榜上占据了大多数项目的榜首,Raghavan说公司一定会在2017年恢复业绩。部分原因是摩根大通坚持了自己的理念,并没有“因为目光短浅而撤掉业务线”,而且“从来没有动不动就大规模裁员”,Raghavan说。

尽管如此,Raghavan说“仍有进步的空间”,而且他的态度和费德勒有些类似。

“在员工大会上,我一直拿温布尔顿冠军赛来做类比,”他说。“打赢锦标赛之后,是什么让冠军回到单调的训练重新开始整个过程呢?或许你得打五场比赛才能赢,但如果比分为6比0、6比0和6比0,不用说那你肯定就是冠军了。”

如果想给Raghavan留下深刻印象,就不要用那些陈词滥调。“我不太喜欢那些成为了定势思维下他们认为投行想要的那种人,”他说。“不要躲在这种谬见背后——我喜欢做自己、真实的人。我们想要说该说的话、始终一致、不去挑战原则的人。个人而言,我喜欢真诚直接的人。”

17年前 Raghavan离开雷曼兄弟加入了摩根大通,一开始担任欧洲和亚洲地区股权相关资本市场业务负责人。在职期间他出任了不同的高管职位,包括欧洲和亚洲地区债务和股权资本市场负责人、以及股权资本市场全球负责人。目前的职位包括摩根大通欧洲、中东和非洲地区企业和投资银行负责人。

在本文中他讲述了摩根大通会招聘什么样的人、他自己的职业生涯以及为什么投资银行家要懂技术。

能说说摩根大通投资银行业务一般招什么人吗?

我想说这里的每个人都必须非常聪明——但某种程度上这是老天爷赐的。沟通技能和团队协作能力当然也很重要,我也喜欢积极、乐观、有“我能做到”态度的人。我们寻求的是自信但谦虚的人。所以基本上,聪明、积极、谦虚是三个重要特征。

今年投资银行的招聘计划是什么?

我们一直在从资产类型、产品和地区三个维度不断建设我们的投资银行部。2017年的一大招聘主题在技术这块。我们将技术视作投行一切事务的中心,无论是电子产品、合规、前台监督工具、交易算法、人工智能或云基础设施。技术是投资银行的竞争优势,是现在和未来,将成为产生区别的关键因素—摩根大通将以技术来作为领头羊。

招聘技术专家是我们的重中之重,但公司越来约期望招进来的所有人都懂点技术。看看我的孩子们如何跟技术互动—跟一代人以前的技术完全不同,它已经跟生活密不可分。不是说每个人都必须会编程,但我们希望招来的所有人都会点儿技术。

如何保持员工的积极性?

我们要求员工不断追求卓越。作为各类业务的领头羊我们感到很荣幸,但这个第一的位置并非一成不变。即便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优秀并且很长一段时间坐拥第一的位置,但总有可以做得更好的地方。

“在员工大会上,我一直拿温布尔顿冠军赛来做类比,”他说。“打赢锦标赛之后,是什么让冠军回到单调的训练重新开始整个过程呢?或许你得打五场比赛才能赢,但如果比分为6比0、6比0和6比0,不用说那你肯定就是冠军了。”

你对2017年有何预言?

2016年出现的一些重大宏观主题很可能在今年继续发展。在欧洲,英国退欧是件大事,会影响地缘政治和经济格局,其结果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我认为这将是动荡的一年。但我会觉得投行业务会慢慢枯竭吗?不会,一切动荡之中还将会有很多机遇。很多公司期待增长并通过收购来实现多元化,市场动荡对投行的交易部门将是件好事儿。

对于员工的长期性和持续性我们感到很自豪,我们一直对公司业务采取长期观点,避免在撤掉业务线上做出偏激的决定,而且从来没有动不动就大规模裁员。我们的业务并未因为市场的短线变化而有所改变,而且无论市场朝哪个方向走,我们的规模够大能够利用好这样的变动。

能给我们说说您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进的银行圈吗?

我在印度长大,在孟买大学读了物理专业。来到英国读研,在阿斯顿大学攻读电子工程和计算机科学,那时候一心想去做技术。但我还通过了英格兰和威尔士特许会计师协会准会员的考试,就在那时我开始认真思考做投行这个事儿。就在去年,我收到了阿斯顿大学颁发给我的理学荣誉博士学位,对此我感到非常开心。

对我而言,银行业将量化分析技术和现实生活的业务场景完美结合起来。站在战略思考的前沿上,你参与的项目能够让你评估全球最大型公司的董事会。这是协助客户(公司、投资者、政府和跨国公司)开展战略性业务和满足其融资需求过程中产生的极大满足感和愉悦感。

在银行圈你就是造新闻的人—看到自己做的项目在媒体被报道是件非常让人有满足感的事。虽然近年会有对银行圈的批评,但我认为在这一行意味着你扮演了塑造公司未来的重要角色。紧跟最近动态、多元化程度高、跟各行各业互动交流—你交谈的对象可以是德国的医疗保健公司、拉丁美洲的某个政府、或是一家非洲的矿业公司……可能性无穷无尽。

您事业最大的转折点在哪儿?

老实说,我认为某个单独的时间点并不能影响职业发展,但很多不同的因素就能产生影响。我的积极性很高、做事情很坚持、而且发自内心地用心—这在我整个职业生涯中帮到了我。我也认为在投行圈创造性是个被低估了的品质。针对每个问题我有个座右铭—“总会有解决办法,只是你还没想过而已”。而且你的影响越大,想跟你共事的客户和同事就越多。

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从来没有过什么遗憾。

你会对25岁的你说些什么?

多一点耐心。这很难,因为我想实际情况是我的耐心确实帮我完成了工作,但还是会告诉自己要稍微镇定下来。

您经常问什么样的面试题?

我常常问的与其说是案例研究不如说是问题。比如,我会说,想象这里有位老人,想让你帮他把自己的储蓄投资出去。我说,这里有100美金、1000美金和100万美金—你会怎么做呢?

其中美妙之处在于没有正确答案,你得从面试者的反应中去了解对方。比如,有些人在不问风险偏好的情况下草草决定百分之多少买股票、百分之多少买债券。

要么有些人不问年龄。比如,你对于“老年”的定义是什么—他退休了吗?快要退休了吗?年纪比你大吗?有些人会建议买衍生产品。我说,你怎么向某人推荐复杂的金融产品?买对冲或者收益保护怎么样?想想他的孙子辈儿吧。

你让整个问题具体起来,提问每个决策。有时候这意味着有人坐在那儿对自己的回答很紧张。有时候他们会听取我的评论然后调整自己的投资推荐;其他人会对自己的想法坚持到底。你必须测试每个方面—对方的头脑灵敏度、量化分析技能、金融知识、一般知识、同理心和谦虚程度。你还能判断出这个人是不是爱笑、将来共事起来是不是让人愉快。

你会因为什么原因招聘的时候不要我?

我不太喜欢那些成为了定势思维下他们认为投行想要的那种人,”他说。“不要躲在这种谬见背后——我喜欢做自己、真实的人。我们想要说该说的话、始终一致、不去挑战原则的人。个人而言,我喜欢真诚直接的人。